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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店镇的老张蹲在村口磨得发亮的石墩上,手里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冒着青烟。远处刚贴出来的全国乡镇排名榜单前围满了人,他眯着眼瞧见自家闺女从人群里挤出来,脸蛋涨得通红。"爹,咱镇13万人排3304名,比上王乡强些!"闺女这话像块热烙铁,烫得老张心里直抽抽——三十年前他娶媳妇那会儿,薛店还是闻喜县数得着的富裕地界呢。 盐湖区上王乡的杂货铺老板娘王翠花正把成箱的矿泉水往柜台下塞,电视里播着排名新闻。4841名的红字刺得她眼疼,手上劲使大了,纸箱哗啦裂开,水瓶子滚了满地。"又垫底!"她踹了脚箱子,想起上个月连最后一家玩具厂都搬去了荣河镇。街对面中学放学铃响过三遍,出来的学生还没麻雀多,她男人蹲在门槛上叹气:"年轻人都跟候鸟似的,开春走腊月回,咱这儿快成养老院喽。" 闻喜县统计局的小李盯着电脑屏幕直挠头。198亿的GDP数字看着光鲜,可人均算下来还赶不上隔壁河津市一个镇。他翻出1953年的泛黄档案,那会儿闻喜专区可是晋南的状元郎。现在荣河镇靠着制药厂排进前五百,可其他乡镇的麦子地再金黄,也变不成流水线上的钞票。领导们开会总说"弯道超车",可眼瞅着别的省乡镇都开上高铁了,咱这儿还在修自行车道。 临猗县三管镇的果园里,枝头苹果压弯了腰。刘技术员指导工人套果袋,手机突然蹦出条消息:老家同学在太原电子厂月薪六千包食宿。他摸着树干上皴裂的老皮,想起县里招商引资会发的材料还堆在办公桌下,封皮上的"打造智慧农业示范区"金字都蒙了灰。隔壁二婶扯着嗓子问:"大学生,你说这有机苹果能比得过人家工厂拧螺丝?"他张了张嘴,听见自己说了句:"能...吧?" 万荣县扶贫办的小面包车颠簸在去西村的土路上,后座堆着的"乡村振兴"宣传册哗啦作响。新来的大学生村官小陈扒着车窗数路边的空宅院,墙头枯草在风里晃得像投降的小旗。村主任老马吧嗒着烟卷说风凉话:"后生,你那些电商助农PPT不如多发几袋化肥实在。"车拐过弯,撞见七八个后生扛着行李等班车,有个半大小子冲车里喊:"叔!俺去苏州电子厂了,过年给咱村带排名消息!" 荣河镇制药厂的流水线轰鸣震得玻璃嗡嗡响。质检员小赵隔着窗户看新盖的员工宿舍楼,突然想起高中同学群里的调侃:"现在咱镇排名就靠你们厂吊着命呢。"她捏着刚下线的药瓶,标签上"晋"字商标红得扎眼。流水线尽头,包装工老周正把成箱的药品搬上物流车,车身上"直发长三角"的蓝色大字像块创可贴,勉强糊住人口流失的伤口。 盐湖区副区长盯着省里发来的通报文件,钢笔尖在"避免空心化恶化"那行字上洇出个墨团。上周去考察的浙江乡镇,人家民宿老板手机都能接国际订单。他翻出手机相册里拍的"万亩小麦示范基地"照片,金灿灿的麦浪美得像幅画,可画框外头,联合收割机手老孙头正跟儿子视频:"甭惦记家里地,你在东莞好好干!" 本平台致力于传播有益于社会发展的正能量信息,若发现内容有误或侵权,请及时告知,我们将认真核实并改进。小编写文不易,期盼大家多留言点赞关注,小编会更加努力工作,祝大家生活一路长虹。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