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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铁上百无聊赖,瞥见邻座的小朋友正对着暑假作业愁眉苦脸。 我就帮这个马上要开学的小学生补起了作业。 小家伙被我这波操作感动得眼泪汪汪,梗着小短脖子,一本正经地说要对我以身相许。 我笑了:“可别可别,我这⽼草可不吃嫩牛。” 小学生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,没再往下说。 下车的时候,他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,拽着我跑到一个帅哥面前。 然后仰着肉乎乎的小脸,一脸认真地问我:“姐姐,这头‘老牛’你吃不吃呀?” 1 跟网恋对象聊了小半年,终于敲定了奔现的日子。 结果奔现前一天视频,我盯着屏幕直接宕机——对面居然是个小学生! 屏幕那头,顶着西瓜头的小家伙圆滚滚的,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瞅着我:“姐姐,这道题我不会做,你教教我呗?” 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整个人都傻了——这哪是帅哥啊,分明是个刚上小学的小不点! 天天给我发腹肌照、用语音喊我“老婆”的人,竟然是他?! 之前说好的185身高、八块腹肌、冷白皮大帅哥呢? 我哪儿还敢多想,手速快得像按了加速键,直接把他删了还拉进了黑名单。 心里暗暗发誓:这辈子再也不碰恋爱这玩意儿了,直接封心锁爱! 这也太吓人了吧。 我本身就是小学老师,居然跟自家学生同款年纪的娃搞网恋?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不得让人笑掉大牙! 我越想越慌,心里乱得跟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似的。 点开手机相册,本来打算把他发的那些腹肌照全删掉。 可翻来翻去,每张照片里的身材都绝了,是真舍不得删啊呜呜呜。 算了算了。 就算是网图,也是他费心找来的。 而且这些图我在网上从来没见过,说不定是特意定制的,还花了不少钱呢。 最后我还是没狠下心,半夜缩在被窝里,一边对着照片流口水,一边懊悔得直拍大腿。 早知道删之前,先问问这腹肌照的正主是谁,把账号要过来啊! 当初约定奔现的时候,我还美滋滋地想,我俩居然是同城,这缘分也太巧了。 现在我只想着赶紧躲远点,越远越好。 真怕这西瓜头小屁孩顺着网线找到我,拎着暑假作业让我辅导。 那我可就真没辙了——毕竟这可是我的老本行啊。 为了平复受伤的心灵,也为了开学前不被这小学生找上门。 我干脆买了张高铁票,跑到一千公里外的城市散心。 玩到开学前一天,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赶。 坐在高铁上,我美滋滋地琢磨着:这会儿那小屁孩,估计正焦虑地打游戏、吃最后一顿大餐,或者收拾书包呢。 只要他不记得我这个“网恋对象”,怎么都行。 可谁能告诉我。 我旁边座位上,那个咬着笔头、皱着眉头奋笔疾书的西瓜头小男孩。 怎么越看越像我那个“网恋对象”啊?! 2 抬头瞥见他的那一刻,我脸上那点小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 后背“唰”地一下就冒了冷汗。 幸好他一直低着头写作业,没注意到我。 那天视频的时候,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我的脸。 保险起见,我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墨镜戴上,几乎把半张脸都遮了个严实。 没过多久,那小孩停下了笔,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我。 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慌得不行——不会戴了墨镜也被认出来了吧? 他就那么盯着我,一句话也不说,看得我浑身发毛。 我赶紧把头一歪,假装闭上眼睛睡觉。 终于,他忍不住了,伸手抓住我的胳膊轻轻晃了晃:“姐姐。” 我屏住呼吸,啥也不敢说。 就怕一开口,声音被他认出来。 “姐姐……” 他又喊了我一声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,都快哭了。 我条件反射地睁开眼,看向他,脱口而出:“怎么了呀?” 当了这么多年小学老师,最听不得学生哭,这简直是我的应激反应。 见我回应,他立马委屈巴巴地说:“姐姐,这道题我真的不会写,你能教教我吗?” 我:“……” 唉,算了算了,都是缘分(孽缘)。 看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,应该是没认出我来。 我松了口气,接过他递过来的作业,扫了一眼题目,又看了看页码——第9页。 我的天,这厚厚的一本作业,后面还有两百多页没写呢! 明天就要开学了啊! 这是打算开学直接摆烂,还是上辈子欠了作业债,这辈子来还债的? 我没忍住问他:“你怎么现在才开始写作业啊?之前干嘛去了?” 他一边吸着鼻子,一边委屈地解释:“我惹我哥生气了,他让我滚去找爸妈,爸妈就带我出去玩了。” “结果我把作业弄丢在酒店了,昨天才寄回来。” “现在要开学了,爸妈还想接着旅游,就让我自己回去找我哥……” “可是作业写不完的话,明天老师跟我哥告状,他会打死我的呜呜呜。” 嘿,让你小子在网上骗我,这就是报应吧! 不过话说回来,这作业到底是真丢了,还是故意扔在酒店的,还真不好说。 我心里偷偷乐了一下,忍不住好奇追问:“你到底做了啥,让你哥发那么大火啊?” 他顿了顿,支支吾吾地说:“因为……因为一个女生。” “……”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 这个女生,该不会就是我吧? 3 这么说,他哥也知道他跟我网恋的事儿了? 仔细想想,网恋那两个月,我天天缠着他带我打游戏,让他唱歌给我听,还逼着他发腹肌照。 他每次都有求必应,还总秒回我消息。 几乎一整天都在陪着我聊天。 这么看来,他作业写不完,我好像也得负点责任。 他游戏打得那么好,平时肯定没少练。 声音那么好听,那变声器估计也花了不少钱。 还有那些让人看了流口水的腹肌照,说不定是特意定制的,代价不小呢。 费了那么多心思哄了我两个月,结果就是为了让我教他写暑假作业? 我真的会谢! 这恋爱谈的,简直离谱到家了。 “姐姐,你怎么不说话呀?难道你也不会做吗?” 小家伙一脸无助地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,都快急哭了。 我回过神来,看着他那可怜样,又想到了关键问题。 再次确认:“要是写不完作业,你哥真的会对你很凶吗?” “嗯!他会很凶很凶,还会打我的手,超级痛的!” 他一边说,一边指着自己的脑袋,显然是想说他哥会打头。 打头可太狠了。 我心里一紧。 万一这小家伙被他哥打急了,顺口把我跟他“网恋”的糗事捅出去。 我这小学老师的工作,不就没了吗? 就一秒钟的功夫,我已经做好了决定。 没等他再求我,我直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笔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放心吧小老弟,姐姐正好闲着没事,这作业我帮你写了!” 没事的没事的。 不就是204页作业嘛,小意思(才怪)。 我立马埋头苦写了起来。 题目倒是不难,都是小学生的基础题,可架不住数量多啊。 有些计算题没法心算,我还得掏出手机敲计算器。 吭哧吭哧写了三分之一,我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,抬头问他:“我帮你写作业,我的字这么大气,一看就是成年人写的,你老师不会发现吗?” 让我模仿小学生的字体写,那也太慢了,根本写不完。 小家伙摇摇头,一脸笃定:“不会不会!我们小陈老师回家生宝宝了,下学期换了个新老师,她还不认识我的字呢!” 那就好。 我松了口气,继续埋头奋笔疾书。 写写写写写写写写写写写写写写。 写到一半的时候,我的手腕酸得跟灌了铅似的,连握笔都费劲。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,无奈地跟小家伙商量:“喂,小孩儿,要不咱们撕几页作业吧?” “这也太多了,真的写不完啊。” 听到这话,小家伙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,一脸犹豫。 我赶紧趁热打铁:“放心吧,你们老师检查作业都是随便翻翻,根本不会看得那么仔细。” “肯定发现不了的。” 他半信半疑地问:“真的吗?” 那当然了!我本身就是老师,还能骗你个小孩子? 我们平时检查作业,基本上都是走马观花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我拍着胸脯给他保证:“真的!除非我是你的新老师,不然没人会知道!” 他听了,乖乖地点点头,同意我撕作业。 我立马来了精神,写两页撕三页,撕下来的纸叠成一个小垃圾桶,给他装瓜子壳和鸡爪骨头。 快到站的时候,作业终于写完了。 小家伙看着满满当当的作业本,眼圈红红的,含着眼泪看着我。 “呜呜呜呜姐姐,你真是大好人!你想要什么礼物?我都给你!” 本来我还挺有成就感的,结果他这话一出口,我瞬间就慌了。 4 想当初跟网恋对象谈恋爱的时候,他也总在哄我的时候说:“宝贝,你想要什么,我都给你。” 可现在这话从一个小学生嘴里说出来。 我瞬间就没感觉了,甚至有点想笑。 我扶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结结巴巴地说:“什……什么都……不用要。” 他却摇摇头,一脸认真:“不行,必须要!可是我身上没带钱……” 我拧开矿泉水瓶,冲他挑了挑眉:“姐姐帮你写作业,可不是为了钱。” 我这是为了我自己的名声和工作啊! “那……姐姐,我对你以身相许好不好?” “噗——” 我刚喝进去的矿泉水直接喷了一桌。 “小孩儿,你知道‘以身相许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 他挠了挠头,一脸懵懂:“我哥经常抱着手机,跟他女朋友说以身相许。” “应该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的意思吧。” “姐姐你帮我写完了作业,你是好姐姐,我超级喜欢你,所以我要对你以身相许!” 这是什么奇葩逻辑啊。 我总算明白,当初跟我网恋的时候,这小屁孩为啥三句话不离“以身相许”了。 原来是跟他哥学的! 我摇摇头,坚定地拒绝:“不行哦,姐姐是‘老草’,你太嫩了,老草可不能吃嫩牛。” “你应该跟我说谢谢,而不是‘以身相许’。” 他虽然还是有点懵,但作业已经写完了,我在他心里就是“超级厉害的大好人”。 我说什么他都听。 于是,他立马露出开心的笑容,点点头:“嗯!谢谢漂亮姐姐!” 下车前,我想起这两个月的网恋经历,忍不住叮嘱他:“以后少玩点手机,好好学习。” “别在网上随便跟陌生人交朋友知道吗?” 说完,我忍了又忍,还是没好意思问他那些腹肌照是从哪儿弄来的。 带着满满的遗憾,我拎起行李,蔫蔫地准备下车。 隐约听见身后的小家伙嘟囔了一句:“我……我根本没有手机啊。” 5 往出站口走的时候,我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我。 回头一看,好家伙,那小家伙拖着个小黄人行李箱,紧紧跟在我屁股后面。 见我回头,他赶紧跑到我面前,仰着小脸说:“姐姐,我不认路,你带我出去好不好?” 我沉默了一下。 问他:“你家长在哪儿等你啊?” 他告诉我他哥的车牌号,让我帮忙找找。 我想着带他出去也行,不过为了安全,打算找个车站工作人员。 让工作人员带他去找他哥。 刚朝着工作人员的方向走了两步,小家伙突然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男人挥挥手,大喊:“哥!我在这儿!” 说完,他拉着我的衣角,就往那个男人的方向走。 我本来不想过去的,但远远看过去,那男人长得还挺帅的。 好奇心驱使着我,还是跟着走了过去。 走近一看,我直接看呆了。 这身高、这颜值,简直是照着我脑补的网恋对象长的! 要是我网恋的对象是这样的帅哥,那该多好啊。 我之前看着网恋对象发的腹肌照,脑补的就是这种神仙颜值啊。 而不是那个连暑假作业都写不完、质数合数分不清楚、嗑瓜子还差点把大门牙蹦掉的西瓜头小学生。 “江小彦,别叫我哥,我现在还不想认你。” 帅哥皱着眉,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,说话的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。 江小彦跟没听见似的,完全不当回事,估计平时早就习惯了。 他紧紧抓着我的衣摆,仰着小圆脸,一脸真诚地看着我:“姐姐,你看看这头‘老牛’,你想不想吃呀?” 我:??? 我偷偷抬眼看向面前的帅哥,他冷着一张脸,看起来不太高兴。 说实话,这“老牛”确实挺合我胃口的。 刚好能弥补我被小学生网恋对象伤透的心。 而且他的声音也很好听,居然跟江小彦用变声器发出来的声音莫名有点像。 色令智昏的我,完全忘了之前的顾忌,嘴巴比脑子还快:“想。” 江小彦立马激动地鼓起掌来:“好耶好耶!” 听到我的话,帅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但还是礼貌地冲我笑了笑:“谢谢你送他出来,不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了,抱歉。” 江小彦立马插话:“江屿,你都被别人拉黑了,现在根本没有女朋友!” 帅哥皱起眉头,语气严肃:“江小彦,你是不是欠打?” 江小彦吓得一缩脖子,“嗖”地就钻到我身后,紧紧拽着我的衣角。 我刚想开口帮他说两句话。 就听见他喊:“嫂子姐姐,救我!” “她不是你嫂子,再乱喊试试?皮痒了是不是?” 江小彦一脸委屈,哇哇大叫起来:“啊喂,江屿!你之前说我害你没老婆了!” “我现在给你赔一个老婆回来,你怎么还要打我啊?” “江屿不准打我!谁支持谁反对!” 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,我感觉到帅哥身后的车里,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。 我顺着目光看过去,发现他的车副驾驶上,坐着一个戴口罩的女生。 不用想也知道,那肯定是他的女朋友。 可恶啊,这小孩,净给我添麻烦! 我直接把躲在身后的江小彦拉出来,推向他哥,面无表情地说:“江小彦不乖,我支持江小彦挨打!” 6 晚上刚到家,我就掏出电脑处理新学期的活儿。 下学期要接手一个五年级班,原班主任陈老师休产假,得提前跟她交接清楚。 陈老师先跟我简单聊了聊班里的基本情况,发了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单,又把我拉进了家长群。 我点开成绩单往下滑,一眼就瞥见了个熟悉的名字——江小彦。 我对着屏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 这世界也太会开玩笑了吧。 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? 陈老师在家长群里给大家介绍我这个新班主任,我跟着回了句“大家好,我是林星遥”。 紧接着就有一堆家长刷屏发“欢迎林老师”,热情得很。 唯独江小彦家的家长没动静。 我忽然想起之前跟江小彦“网恋”时,他说过不少肉麻到脸红的情话。 这根本不是小学生该有的样子啊。 现在他成了我的学生,这种过分早熟的情况,我得想办法管管才行。 我点开群成员列表,想看看江小彦的家长是爸爸还是妈妈。 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 江小彦家长的头像和昵称,居然跟我之前网恋对象的一模一样! 我:?! 不会吧,我难道是跟江小彦他爸网恋了? 额头瞬间冒起一层冷汗。 这可比跟小孩哥网恋吓人多了! 慌乱中,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那个头像上戳了两下。 下一秒,群里弹出一条社死提示,直接让我原地裂开:【林老师拍了拍江小彦家长的屁股说“真有弹性”。】 我:“……” 完犊子了。 这个拍一拍后缀,还是当初我撒娇让他改的,就为了平时逗着玩。 我现在真想直接从阳台跳下去,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的那种。 过了好半天。 “江小彦家长”才在群里接龙发了条消息:“欢迎林老师。” 语气听着就挺无奈的。 幸好进群前我把头像、昵称、微信号全换了,他应该没认出我来。 这时候陈老师突然发消息过来:“林星遥,群里那个是江小彦他哥。” “以后小彦不听话,你跟他哥说就行,他哥管得住他。” 啊? 我盯着屏幕愣住了。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今天在车站看到的那个帅哥的样子。 原来他才是我真正的网恋对象? 这么一想,他确实符合我对网恋对象的所有想象——185身高、帅脸、好听的声音。 就是性格好像有点反差。 线上跟我谈恋爱时,他温柔又粘人,活脱脱一只小奶狗;江小彦说他哥时,却说他冷漠又凶,像个腹黑大佬。 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的样子,怎么都让我有点心动呢。 这么说,那天视频的时候,应该是江小彦不小心拿了他哥的手机,接了我的视频。 而我当时看到是个小孩,冲击太大,脑子一热就拉黑删好友,草率结束了这段关系。 我心里松了口气——还好,江小彦就是个普通小孩,没被教歪。 可没过一会儿,一股带着遗憾的酸涩感就密密麻麻爬上心头。 是啊。 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呢? 人家现在都有新女朋友了。 都怪江小彦! 我举双手双脚支持江小彦挨打! 7 第二天开学,江小彦背着卡通书包蹦蹦跳跳进教室。 还乐呵呵地跟座位旁的同学挥着手打招呼,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。 等他抬眼扫到讲台前的我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 紧接着,他那张小脸跟开了变脸戏似的,震惊、无措、绝望的表情轮番上阵,最后定格成一片惨白。 我勾起嘴角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冲他招手:“江小彦,过来。” “把暑假作业拿出来给老师检查检查。” 江小彦一脸心虚,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我。 可他哥江屿就站在教室门口,双手插着兜,脸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块,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 只能慢吞吞地打开书包,把那本被揉得皱巴巴的作业掏出来,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。 我冲他眨了眨眼,语气轻快:“别这么紧张嘛,老师就是随便看看。” 他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,那小模样分明是想让我手下留情。 我假装没看见,直接翻开作业本,精准翻到我之前撕过的地方。 “小彦同学,你这作业有点神奇啊。” “怎么110页后面直接跳到121页了?这是自己学会‘瘦身’了?” 我又往后翻了翻,很快又看到一处明显的撕痕:“哎呀,这里怎么也少了好几页?” “是撕下来装瓜子壳了,还是装鸡爪骨头了?这我可猜不透。” 江小彦赶紧摆着小手,结结巴巴地辩解: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我没有……真的没有……” 我没理他,继续往下翻,很快又指着一处空白:“这里怎么空着呀?” “是写作业的时候走神想别的去了,还是有什么小秘密藏在心里?” “还有这里,小明的奶奶今年6岁,小明11岁?” 我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,“你这是把祖孙俩的年龄写反了吧?奶奶比孙子还小,这可是新鲜事。” 江小彦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,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。 那一刻,我猜小小的他,应该是被“社会的险恶”狠狠上了生动的一课。 江屿在门口低头看着手机,可这些话他肯定听得一清二楚,越听脸色越沉,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不少。 江小彦吓得眼圈都红了,嘴唇抿得紧紧的,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,甚至有点要尿裤子的架势。 我玩够了,把作业本“啪”地一声合上,冲他说:“先去旁边等着,我给你办报到注册。” 江小彦抱着作业本,跟逃难似的一溜烟就跑回了座位,生怕被他哥抓住挨打。 可江屿却没要走的意思。 他就那么站在我面前,不说话,直勾勾地盯着我,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 我忙着检查其他学生的作业,一开始没太注意他的目光。 又过了一会儿,他往前挪了一小步。 掏出手机递到我面前,声音低沉:“林老师,能加个联系方式吗?” 我还以为是其他学生的家长,头也没抬就随口回道:“我在家长群里,你直接在群里找我加就行……” 话刚说完,我突然反应过来——这声音是江屿的! 我猛地抬头,正好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。 他看着我,声音清冽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:“我加了好多次都没加上。” “好像……林老师把我拉黑了。” 旁边一个来送孩子的家长正好听见这话,还精准抓住了“拉黑”这两个字。 这位家长上下打量了江屿一眼,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屑。 他对着江屿,语气带着点说教:“拉黑?不能吧?” “林老师看着就是脾气好、有耐心的人,怎么会随便拉黑人?” “你遇事也别光怪别人,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。” “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林老师不舒服的事,人家才拉黑你。” “人家老师多不容易啊,天天教书育人够累了,还要被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纠缠。” 说完,他又转向我,一脸仗义:“林老师你放心,他要是再敢骚扰你,你跟我说。” “我家里有人在警局上班,保管帮你解决。” 话音刚落,他又瞥了江屿一眼,撇着嘴补充道:“长得挺帅,穿得也人模人样,还以为是个精英呢,结果身上有纹身。” “有纹身的能是好人?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。”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江屿的手臂。 他半挽着衬衫袖子,露出小半块纹身图案。 虽然大部分被袖子挡住了,但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图案——是个笑脸煎蛋。 煎蛋下面还有一串数字,是我跟他当初确认恋爱关系的日子。 想起之前网恋最上头的时候,我抽风似的跟他说,想在他身上留下点“属于我们的专属痕迹”。 那时候我们没法真的在对方身上留记号,我就开玩笑说:“要不我们把对方的专属标记纹在身上?也算是彼此的痕迹了。” 江屿当时想都没想就回:“好啊,你想纹什么?” 他执行力特别强,第二天就去纹了,纹在右手手臂上,选的还是个笑脸煎蛋。 因为我叫林星遥,谐音“00”,我的微信昵称也是“蛋蛋”,他就一直喊我“蛋蛋”,说我像煎蛋一样可爱。 他为了我,纹了这么个有点滑稽又特别的纹身,我当时还挺过意不去的。 可我没敢真的去纹——一是怕疼,二是我这小学老师的职业不允许有纹身,三是怕我爸妈知道了会骂我。 最后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,定制了个同款纹身贴,贴上拍了张照发给她看,然后就赶紧搓掉了。 8 现在看着他因为这个充满意义的纹身被人误解、被人说坏话,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。 而且我实在想不通,纹个笑脸煎蛋在身上的男人,能坏到哪儿去? 我“啪”地一下拍了下桌子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。 然后我一脸严肃地看着那个家长说:“你误会了,是微信出bug了,我没拉黑他。” “他也不是什么混混,更没骚扰我,我们之间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。” 江屿一直紧绷着的脸没什么变化,只是半垂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看起来委屈巴巴的,像只被人欺负了却没地方说理的小狗。 我看着他这模样,心跟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似的,愧疚感更浓了。 我深吸一口气,当着所有人的面,补充了一句:“还有,他是我男朋友,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,请你别乱造谣、乱评价别人。” 边说我边拿出自己的手机,当着他的面打开微信,把江屿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。 听到我的话,江屿原本垂着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,胸膛也悄悄挺了挺。 还勾着嘴角,轻蔑地瞥了那个家长一眼,鼻子里轻轻“哼”了一声。 那模样,活像被主人撑腰的小狗,瞬间有了底气,典型的“狗仗人势”,可爱又有点幼稚。 那个家长见状,脸一阵红一阵白,尴尬得不行,再也没说一句话,灰溜溜地转身走了。 江屿看着我,嘴巴动了动,好像有好多话想跟我说。 但他看我还在忙着迎接其他学生、处理报到事宜,挺忙的,就顿了顿,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 只轻轻说了一句:“我在楼下等你下班。” 也是,我当初没跟他正式说分手,也没解释拉黑他的原因。 就算现在知道他有新女朋友了,分手原因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,但我也得跟他好好做个了结。 另外,恋爱的时候他给我转了不少钱,过节发红包、知道我爱吃零食就给我转钱让我买、听说我想买件新衣服也立马转钱过来。 上次事发突然,我一时冲动就拉黑了他,那些钱还没来得及还给他。 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,把钱还给他,两清之后,彼此就互不相干了。 于是我冲他淡淡笑了笑:“好,辛苦你等我了。” 他愣了一下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,语气里带着点小不满:“应该的,不辛苦。” 9 第一节课是班会,我跟同学们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,又强调了一下新学期的纪律。 江小彦坐在第一排,双手规规矩矩地叠在桌子上,腰板挺得比直尺还直,听得特别认真。 那模样,坚定得像是要加入少先队似的,严肃又可爱。 下课铃声一响,江小彦马上换上一副苦兮兮的表情。 他对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,那模样跟要上刑场似的,委屈又无助。 我走过去,敲了敲他的课桌,笑着问他:“怎么了?刚下课就唉声叹气的。” 他委屈巴巴地抬起头看着我,声音小小的,还带着点颤抖:“嫂……小林老师,我刚才听课可认真了。” “你能不能跟我哥说说,让他先回家啊?他一直在楼下等着,我害怕。” 我挑了挑眉,有点意外:“害怕?怕什么?” “他是不是等着收拾我啊?”江小彦的眼睛红红的,“我作业没写完是我不对,我保证以后都认真写作业、认真听课,再也不偷懒了。” “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,拜托了小林老师。”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西瓜头,忍不住笑了:“想多了,他等的不是你。” 放学铃声响起,我回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。 想着别让江屿等太久,就赶紧锁上门下楼找他。 结果刚走到楼梯转角,就透过窗户看到楼下的花坛边,他正跟一个女生说话。 看他们的表情,聊得还挺开心,江屿还把自己的手机打开递过去给她看。 那个女生看完手机,笑得特别甜,眼睛都弯成了月牙,看起来关系很亲近。 我皱起眉头,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 那个女生的棕色长卷发看着很眼熟——是昨天在江屿车上的那个女生。 而且特别巧,这个女生我还认识,她叫宋莹,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,教四年级语文。 因为一些过往的原因,我不太喜欢她,平时跟她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,几乎不怎么说话,算是不对付的关系。 原来她就是江屿的新女朋友。 我瞬间就没了跟江屿说话的兴致,之前心里的那点愧疚和期待,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。 本来就讨厌宋莹,现在连带着对江屿也没了之前的怜惜,只剩下满满的失落。 我干脆掏出手机,打开微信,给江屿发了句特别决绝的话:“上次忘了跟你说分手,这次正式补上。” “你也不用等我了,我不想见你,以后我们各自安好。” 然后我点开转账界面,把他之前给我转的十几万一笔一笔算了算,一次性转了回去。 转完钱,我毫不犹豫地再次把他拉黑了,这次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 不知道是我刻意躲着他,还是他确实没打算再找我,之后的日子里,我真的没再见过他。 江小彦放学后,也换成了家里的阿姨来接,再也没见过江屿的身影。 教师节那天,因为我爸妈也是老师,我特意买了点他们爱吃的水果和礼物,回了趟爸妈家,想跟他们一起吃顿饭。 饭还没吃几口,爸妈就跟往常一样,开始催我结婚,说给我安排了相亲。 我妈放下筷子,掏出手机,点开相册递到我面前,指着照片里的男生说:“这个小伙子不错,是你爸同事的儿子,教高中政治的。” “人老实还稳重,工作也体面,你们俩都是老师,肯定有共同话题。” 我头都没抬,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,淡淡地回了句:“说了不想找老师当对象。” 我妈立马就不满了,语气也重了起来: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?老师怎么你了?你自己不也是老师?” “我怕两个老师结婚,再生出我这种‘不正常’的。” 我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他们,眼神里没什么情绪。 可能是这些年心里的情绪积压得太久了,我真的不想再忍了,只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。 “我怕我跟你们一样,对女儿和对学生没区别,就算嘴上不说,心里还是偏爱那些‘优等生’。” “你说什么呢?”我爸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,声音都提高了不少,“我们就你一个女儿,我们偏爱谁啊!你这孩子怎么越说越不像话!” 我妈也跟着附和,语气里满是失望:“就是啊,你什么时候才能跟莹莹学学?” “人家从小就懂事,成绩又好,情商还高,现在都要订婚了,老公还是个小老总,多有出息。” “你呢?老大不小了,还在搞那些不入流的网恋,到现在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。” “爸妈也没强求你跟莹莹一样厉害,你找个体面人嫁了,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。” 他俩一唱一和,说得特别自然,好像我天生就不如宋莹似的。 我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,疼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劲,想说的那些辩驳的话,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。 宋莹。 又是宋莹。 以前宋莹家住在我们家隔壁,她比我大一岁,我爸妈工作忙,经常没空接我放学,都是她带我上下学。 我嫌书包重,耍脾气把书包扔在地上,她不会骂我,只会默默把我的书包捡起来,挎在自己肩上,还会把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拿出来,给我买辣条和汽水,温柔地哄我开心。 她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我,早上给我煮早餐,帮我扎歪歪扭扭的辫子,给我搭好看的衣服,还耐心地教我写作业。 那时候我真的特别喜欢她,也特别依赖她,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姐姐。 可后来,一切都变了。 我爸妈开始拿我跟她比较。 比成绩、比身高、比肤色、比性格、比运动,不管什么事情,都要拿我们俩比一番。 宋莹是那种天赋特别好的天才少女,不管比什么,我都是输的那个。 但我爸妈没打算放过我,每次对我不满意,都要拿宋莹当例子来训我。 甚至有的时候,他们会无意识地偏爱宋莹。 我妈出差买回来一条特别好看的公主裙,在我身上比划了一下,转头就收起来说:“这裙子的款式和颜色,应该莹莹穿更好看,下次带给她。” 我爸会在深夜跟我妈聊天时说:“要是莹莹是我们的女儿就好了,又懂事又优秀,哪像咱们家这个,处处都不如人。” 那些话,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,密密麻麻的疼。 久而久之,我对爸妈和宋莹都积了怨。 可那时候我心智不成熟,只会怯懦地接受这一切,还想方设法地刻意讨好他们,希望能得到一点认可。 我后来选择当老师,并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个职业。 只是因为当年宋莹报考了师范专业,我爸妈当时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赞许表情。 那时候我特别渴望得到他们的夸赞,所以就跟着她报了师范专业。 可即便如此,他们也只是不屑地说:“唉,人家莹莹读的是985名校,你就上个普通的省师范,还被调剂到了不喜欢的专业,真是没法比。”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,我彻底讨厌宋莹,再也没跟她来往过。 直到现在,我们在同一所学校上班,每次碰到她,我都冷着脸,连个眼神都不给她。 看到她,我就会想起自己什么都不如她的挫败感,想起自己被爸妈打压后,躲在衣柜角落里偷偷掉眼泪的夜晚,想起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认可的委屈和无奈。 现在工作了,她带的班级成绩常年在年级第一,我带的班级却总是中游水平。 她甚至还跟我曾经喜欢的男生在一起,都快要订婚了。 我心里密密麻麻的,全是窒息般的疼痛和酸涩,连呼吸都觉得沉重。 没辙了。 我望着面前的爸妈,麻木地说:“好啊,我去相亲。” 10 相亲那天,外面的雨下得跟倒下来似的,噼里啪啦没停过。 相亲对象一屁股坐下,瞥了我一眼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 他没绕半点弯子,直接开门见山:“我思想比较传统,接受不了你这样的。” “看着就谈过不少,太不检点了。” 我没搭理他,低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菜,心里想着赶紧结束这场闹剧。 “不好意思,就算我爸妈对你满意,我也不会同意的。” 我抬眼歪着头看他,示意他有话一次性说完。 他接着吐槽,语气里满是嫌弃:“一个当老师的,身上贴这么多纹身,一看就不是正经人。” “该不会是教学生纹身的吧?真是误人子弟。” 说完,他起身就走,连句招呼都没打。 单也没买,他刚才明明吃了不少,连AA的意思都没有。 走的时候,还顺手把我放在桌边的伞给拿走了。 外面的雨还在狂下,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。 我心里忍不住吐槽:到底谁才不是好人啊?占了便宜还倒打一耙。 不过也无所谓,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 上次定制的和江屿有关的纹身贴还剩不少,这次我全贴在了露在外面的地方。 手臂、小腿、脖子,贴得满满当当,就是要这种坏坏的、拽拽的样子。 能吓跑一堆相亲对象,省得我再应付这些奇葩。 目标达成,我起身准备走人。 结果刚一转头,就看见不远处的桌子旁坐着宋莹,正低头翻菜单呢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:她怎么在这儿?江屿会不会也在? 下一秒,江屿就从餐厅门口走了进来。 他径直走到宋莹对面坐下,还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。 我赶紧收回目光,假装没看见他们,加快脚步想溜。 谁知江屿一下子就瞥见了我,还直接喊了一声:“蛋蛋!” 我:??? 大哥,出门在外能不能收敛点?非要喊这个肉麻的小名吗? 宋莹也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,语气温柔地叫我:“遥遥,这么巧啊。” 我干笑两声,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:“好巧好巧,你们也来这儿吃饭。” 江屿站起身,朝着我这边走过来,看那样子是想跟我说话。 我刻意避开他的目光,往后退了半步,明显不想跟他交流。 这时候宋莹开口了,她对着江屿笑着说:“江医生可真有福气,能被我们遥遥这么喜欢。” 我皱起眉头,不耐烦地打断她:“宋莹,自己的男朋友被别人喜欢,很值得骄傲吗?” 江屿赶紧摆着手解释:“你别误会,她不是我女朋友,我们就是普通朋友。” 宋莹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我是误会了,连忙说:“遥遥,你真搞错了。” “江医生是我妈妈的主治医生,我妈妈的病多亏了他照顾。” 我这才想起,前年她爸投资失败欠了不少钱,她妈妈还查出了癌症。 那时候她到处找人借钱给妈妈治病,我们当老师的工资本来就不高,她借到的那些钱,根本就是杯水车薪。 她当时找了一圈同事借钱,唯独没问我。 不过就算她问了,我也不会借的,谁让我那时候那么讨厌她呢,一分钱都不想给她。 “这次请他吃饭,就是为了好好感谢他。”宋莹接着说,“其实我也得好好谢谢你,遥遥。” “谢谢你当时匿名给我转的十万块,真的帮了我大忙,不然我妈妈的手术都没法及时做。” 我:? 我啥时候给她转过十万块? 我抬头望着天花板,努力在脑子里搜寻相关记忆。 想不起来了,完全没印象,我自己都快忘了我还有这么一笔“善款”。 宋莹看着我这茫然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别以为用别人的账户转钱,我就不知道是你。” “江医生他特别喜欢你,之前我请他吃饭,他一直都拒绝。” “直到我说我认识你,能告诉他你喜欢什么、不喜欢什么,他才答应来的。” “一坐下就不停追问你的事,恨不得把你从小到大的情况都问清楚。” “不过现在看来,我也不用助攻了。”她指了指我的手臂和脖子,“你身上都是和江医生有关的纹身,你们小情侣的事,我就不掺和啦。” 我:“……” 救命啊!这纹身贴也太社死了吧! 不管了,这事都怪江小彦,要不是他搞出来的误会,我也不会这么狼狈,我支持江小彦挨打! 说完,宋莹的未婚夫就从门口走了进来,两人手牵手开开心心地离开了餐厅。 餐厅里瞬间就剩下我和江屿两个人。 外面的雨还没停,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,气氛变得又紧张又尴尬。 江屿看了我一眼,先开了口,语气很平淡:“没带伞?” 我朝他眨了眨眼,没辙了,只能乖乖点头。 他轻哼一声,嘴角带着点小得意:“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,我就撑你回去。”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,想我平时也是个有骨气的人,今天居然栽在一把伞上。 我着急回家把这些社死的纹身贴搓掉,只能乖乖拿出手机,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。 江屿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手机,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。 紧接着,我的手机就开始不停震动,收到了99+的消息,点开一看全是他的照片。 不用想都知道,肯定是他那些骚气十足的自拍和腹肌照。 他凑近我,语气故作无辜:“不好意思啊,本来想发张照片测试一下你有没有放我出来。” “结果手滑了,一不小心就把相册里的照片都发过去了。” “没吓着你吧?” 我:“……” 你觉得呢? 11 回到家,我刚把身上的纹身贴搓掉一半,手机就收到了宋莹的消息。 这是我们断联这么多年,她第一次主动给我发消息。 她跟我说,开学那天她在学校楼下碰到了江屿。 她过去跟他打招呼,得知江屿是在等女朋友,就随口问了一句他女朋友是谁。 江屿立马打开手机,把我的照片给她看,还一脸美滋滋地炫耀:“我老婆是不是特别美?” “这是她刚才训我弟的时候我偷拍的,又凶又萌,随便一拍都能当手机壁纸。” “她刚才为我说话了,说明她在乎我!” “她还跟别人坚定地说我是她男朋友,她肯定在乎我!” “她刚才还呼吸了,她绝对在乎我!” “等会儿她就会过来跟我一起回家,还特意说担心我等太久辛苦,其实我一点都不辛苦。” “一想到马上就能牵到她的手,我就觉得好幸福。” 宋莹说,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,她都懒得吐槽,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结果江屿刚嘚瑟没几秒,就收到了我的分手消息、转账,还有一个红色感叹号。 江屿原本兴高采烈的表情,一下子就僵住了,然后一点点裂开,最后变得特别委屈。 他本来想立马去找我,但看到我说“不想见他”,又硬生生忍住了,怕真的惹我生气。 宋莹还说,她当时特别害怕江屿伤心过度,影响给她妈妈做手术。 这几天就一直拿我当话题,稳住他的情绪,还答应他,只要他好好把手术做完,就帮他追回我。 刚跟宋莹聊完,江屿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。 他一接通就对着屏幕喊:“宝贝,你都五分三十三秒没回我消息了,是不是还在生江小彦的气?” “我马上帮你教训他好不好?直播那种,保证让你解气!”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视频那头就出现了他光溜溜的上半身。 头发和身上还滴着水,明显是刚洗完澡。 屏幕里全是他的帅脸和白花花的腹肌,他还很懂事地把镜头往下挪了挪,专门给我看腹肌。 看得我心跳加速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瞬间化身花痴。 我抹了抹嘴角不存在的口水,假装淡定地问:“小彦呢?你真要教训他啊?” 听到我的话,江屿愣了一下,随即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醋意:“他啊,被吃醋的江屿打飞啦!” “现在家里只有你最爱的老公,没有那个小电灯泡了。” 我:“……” 怎么会有人连自己上小学的亲弟弟的醋都吃啊! 这也太幼稚了吧!不过……好像还挺可爱的。 12 我和江屿复合的事,没告诉江小彦。 主要是怕这孩子嘴巴不严,回头全班同学都知道他们班主任和自己哥哥谈恋爱了,那也太社死了。 也正因为没告诉他,这个才上五年级的小家伙,不光要上学写作业,还得操心他哥的终身大事,忙得不可开交。 他一直觉得,是自己害他哥没了老婆。 毕竟那天他哥去洗澡,他拿哥哥的手机搜题,搜了半天都没找到答案,急得不行的时候,不小心接了我打过去的视频电话。 他当时就是想让姐姐教教他做题而已,怎么挂了电话之后,一切就变了呢? 哥哥没老婆了,他自己也差点被哥哥“收拾”。 所以只要一有空,江小彦就会跑到我办公室找我聊天,还总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说。 每次说完,他都像个历经沧桑的小大人一样,仰天长叹:“老师你都不知道,我哥发现不能把我剁成臊子之后,那天晚上他房间里一直有烧开水的声音。” “我还以为他想把我煮了呢,吓得我一晚上没敢睡觉!” 他双手握拳捂着眼,干打雷不下雨地假哭:“老师,你差点就见不到你最乖的学生了呜呜呜。” “你愿不愿意拯救我啊?很简单的!” “我哥185,冷白皮,八块腹肌,有房有车,还会治病救人,医术超厉害的!” “你就勉强收了他吧,以后我给你端茶倒水,还帮你写教案!” 我:“……” 这孩子也太会推销自己哥哥了吧,简直是行走的“哥哥安利机”。 我故意板起脸,严肃地说:“不行,老师是很正直的人,不能随便答应这种事。” 江小彦嘟着小嘴,耷拉着脑袋,没再说话,看起来委屈巴巴的,让人有点不忍心。 这天放学,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,已经六点半了。 学校里的人基本都走光了,我却在校门口看到了孤零零的江小彦。 他背着小黄人书包,蹲在花坛旁边,用小石子在地上画画,看起来可怜兮兮的。 我走过去,揉了揉他的西瓜头,有些诧异:“小彦,你怎么还没回家啊?你哥没来接你吗?” 据我所知,江屿今天晚上不值班,按理说应该会来接他的。 江小彦仰起头看着我,委屈巴巴地说:“小林老师,我哥还没来接我,我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。” 我看了眼手机,都已经放学一个多小时了,这也太不对劲了。 难道是医院临时有紧急手术?可他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? 这时候,江小彦拉了拉我的衣角,声音小小的,带着点请求:“小林老师,你能送我回家吗?” 我迟疑了一下:“我送你?你家在哪儿啊?” 江小彦低下头,声音更小了:“我哥可能是加班忙忘了,没事的老师。” “你不方便的话,我自己走回去也可以,我认识路。” 江屿家离学校虽然不算太远,但要经过好几个十字路口,现在又是下班高峰期,车多人多的,特别不安全。 我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个小孩子自己走回去,就说:“走吧,老师送你回家,路上小心点。” 我牵起江小彦的小手,往他家的方向走去。 刚到他家门口,江小彦仰着小圆脸,朝我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:“老师你好厉害啊!我都没告诉你我家地址,你居然能精准送到!” 我:“……” 这孩子怕不是故意的吧?早就计划好让我送他回家了? 江小彦说要请我吃他珍藏的辣条,还拉着我往屋里走。 我正好也想问问江屿,为什么不按时去接他弟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。 当然了,绝对不是因为我想吃小孩的辣条,绝对不是。 于是我就跟着江小彦进了屋。 刚走进去,就看到了刚洗完澡的江屿。 他只穿了条松松垮垮的灰色卫裤,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,身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,顺着流畅的线条滑落。 看到我和江小彦一起进来,他明显愣了一下,眼神里满是惊讶。 我可没愣,我的眼睛跟机关枪似的,瞬间就锁定了他。 江屿不穿衣服的样子,我不是没见过。 但都是照片或者视频里,这么面对面近距离看,还是第一次。 他的身材比照片里还要好,肌肉线条流畅,腹肌分明,看得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,瞬间化身花痴本痴。 江屿倒是大大方方的,一点都没遮遮掩掩。 他知道我在看他,还故意挺了挺胸,一脸傲娇的样子,好像在说“怎么样,你老公身材不错吧”。 嗯,姐妹们放心,是真的很不错。 江小彦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偷偷溜回自己房间了,还很懂事地关上了门。 我反应过来,赶紧收起自己那不值钱的花痴表情,板起脸质问江屿:“小彦五点就放学了,你现在六点多了还在家里洗澡?居然不去接他!” 江屿一脸茫然:“什么?小彦五点就放学了?” “对啊,他五点就放学了,你现在才洗澡,根本没去接他啊!”我加重了语气,有点生气。 江屿更懵了:“他跟我说他今天六点半放学,让我晚一点去接他。” “所以我就临时加了一台手术,刚下手术回来,想着洗个澡再去接他,没想到……” 江屿话说到一半,顿住了。 我们俩对视一眼,瞬间就明白了过来。 江小彦这小子,是故意的!就是想把我骗到家里来! 我眯起眼睛,和江屿交换了一个“懂了,这小子欠收拾”的眼神。 然后一起走到江小彦的房间门口,敲了敲门。 开门就看到江小彦正不亦乐乎地玩魔方呢,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没被接走的事。 看到我们俩一起站在门口,他脸上闪过一丝心虚,手里的魔方都差点掉在地上。 直到我和江屿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,双手抱胸,面前还摆着摊开的课后作业。 江小彦忍不住哀嚎起来:“哥!你不应该跟小林老师去约会吗?为什么要来监督我写作业啊?” 江屿冷声说:“我们就在这儿约。” 我补充道:“对,约会,就是相约着教你写作业,顺便好好‘奖励’一下你今天的小把戏。” 江小彦哇的一声哭了,转身就想跑:“你们欺负我呜呜呜,我要去找牛爷爷告状!” …… 把这个小“障碍”安抚好(其实是逼着他写作业)之后,江屿一把搂住了我的腰。 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萦绕在我鼻尖,这股味道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又踏实。 我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,缩着脖子蹭了蹭他的胸膛,感受着他的体温。 江屿的身体瞬间变得滚烫,握在我腰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,力道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。 “老婆,你好美啊。”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,声音带着点沙哑,“呜呜呜你都不知道,这个场景我梦到多少次了,每次醒来都得换裤子……”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情话,我没太听懂,光顾着心跳加速了,脸颊都热得发烫。 我鼓起勇气,踮起脚尖,主动朝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。 他那只纹着笑脸煎蛋的手,轻轻捧着我的脸,温柔地加深了这个他想念了许久、期待了许久的吻。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映在我们身上,一切都刚刚好。 13 和江屿线下确定关系两年后,我们结婚了,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,小名叫“小煎蛋”,跟江屿的纹身刚好呼应。 我的父母也退休了。 也许是因为退休了,他们的心态变了,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着,对这个世界,包括对我,都变得宽容了许多。 一向慕强、总爱拿我跟宋莹比较的父母,终于接受了他们有一个普通的孩子,不再逼我成为他们期待的样子。 现在他们对我的夸赞越来越多,还总说“我们家遥遥虽然普通,但过得幸福就好”,甚至还会主动提出要帮我带女儿。 不过我拒绝了。 毕竟,把女儿交给江小彦带,我和江屿都更放心。 现在的江小彦,已经成了一个负责任的大哥哥,对小煎蛋宠得不行,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妹妹,还主动帮着喂奶粉、换尿布,比我这个亲妈还上心。 一下子解决掉两个让人操心的小孩儿,我和江屿的二人世界时间又多了不少。 平时江屿不上班的时候,我们就一起带着小煎蛋去公园散步,或者在家窝在沙发上看电影,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。 简直美哉美哉。 不写了,准备再生一个,继续给江小彦带。 毕竟,这么好用的“免费保姆”,不用白不用嘛。 …… (全文完) |

